近日，中国科学院分子细胞科学卓越创新中心与海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上海长征医院）联合攻关，在全球首次利用内胚层干细胞在体外形成再生胰岛，通过微创移植，使1型糖尿病患者彻底摆脱胰岛素。这是该联合团队于2021年利用再生胰岛移植全球首次治愈2型糖尿病之后的又一创新突破

没有“帽子”（学术界对各类人才称号的俗称）、没有奖项、没有顶刊论文，在一家以基础研究为主业的研究所，这样的业绩通常很难通过五六年一度的“大考”评估。

不过，程新却是个例外。回国近13年，在中国科学院分子细胞科学卓越创新中心，他从基础研究做起，与临床团队紧密合作，潜心攻克“胰岛再生”的世界级难题，让糖尿病治疗从“药物控制”迈向“功能性治愈”。

近日，中国科学院分子细胞科学卓越创新中心与海军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上海长征医院）联合攻关，在全球首次利用内胚层干细胞在体外形成再生胰岛，通过微创移植，使1型糖尿病患者彻底摆脱胰岛素。这是该联合团队于2021年利用再生胰岛移植全球首次治愈2型糖尿病之后的又一创新突破。

这个“例外”研究组和这项“意外”突破是如何成就的？它又给科技创新以怎样的启示？记者在深入采访中找到了答案。

被一句“你好意思吗”狠狠戳中了

“我做的是累进式基础研究，在很多人看来，这种研究性价比很低。”程新坦言，但如果不去做，则意味着上千万元的研究经费除了变成几篇论文，都白白流走了。

2002年，程新前往美国攻读医学博士，师从世界著名干细胞学者戈登·凯勒。在博士后阶段，他建立起了一个内胚层干细胞培养体系，能够定向分化出胰岛组织——一旦走向临床，有望治愈胰岛功能损伤导致的糖尿病。

不过，这一体系存在不少缺陷。“如果想要将它推向临床，就要不断打磨，一点点改进，让它变得更高效、更安全。”程新坦言，这个过程不仅经费投入巨大，而且缺乏期刊编辑感兴趣的亮点，论文发表极为困难，在美国也很少有人愿意去做，“我博士后导师的实验室原本有一位博士生做这个方向，后来为了发论文顺利毕业，转去了别的方向”。

触动程新的，是他回国后与一位发小的长谈。彼时，这位发小的母亲因心血管疾病去世。程新提到，如果采集血管细胞，通过干细胞再生，或许能发展出某种治疗方法，挽救这类患者的性命。

“为什么不去做？”“我没受过转化研究的训练。”“到现在你一共花了多少经费？”“折合人民币，大概几千万吧。”“你好意思吗？”这句话狠狠戳中了程新，也成了他回国建立研究组后，坚定推动“再生胰岛移植”技术走向临床的原动力。

他成了所里唯一的“转化PI”

不过，真正让程新能在这条路上坚持下来的，是来自研究所的长期信任和支持。

回国前，程新来到中国科学院上海生化细胞研究所（分子细胞科学卓越创新中心前身）面试，他的研究设想与所里发展干细胞研究的思路非常契合，于是他很快入职。

程新是一个淡定的人，认准了有价值的事就坚持。可到了2019年，他入职6年后的学术评估时，却遇到了问题——没有发表高影响因子的论文。

作为一家基础研究机构，以论文发表对PI（研究组长）进行考核，是一个合理指标。然而，程新所从事的是应用导向的基础研究。

当时，考评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干细胞领域的国际同行评估，另一部分是包含论文的国内评估指标打分。在国际评估中，程新的研究前沿、扎实，得分很高，但另一部分则被没有论文而拖累。为此，分子细胞卓越中心主任刘小龙专门召集专家讨论，决定延期两年后再评估。

又过了两年，论文还未全部发表。这一次，经过认真考量，中心决定为程新这样研究模式的团队开设一个专门的考核通道——转化PI。“只要基础研究做扎实，临床应用前景清晰，转化PI的重心任务就是累进式迭代，持续推进。”刘小龙说，这样就给程新最大程度“松绑”，他不用数论文篇数、不用算影响因子，只管把工作往临床上推。“从某种意义上说，应该让评价机制去适应和激励新的研究模式，而不是让研究反过来削足适履。”

“非常感谢中心的信任和支持，这么多年，让我安心做‘低性价比’的研究。”程新说，虽然自己活得有点“没心没肺”，不在意论文、“帽子”，哪怕压力再大，也照样睡得着觉，但如果没有“小环境”的宽容，或许再生胰岛移植的临床转化之路会更加坎坷。

迄今，分子细胞卓越中心的“转化PI”通道，还只有程新一人。因为，它的风险更大、对PI驾驭研究的要求更高。刘小龙希望，今后有更多PI进入这一通道。

社会资本加持，科学家与医生携手

然而，实验室里的基础研究只是迈出第一步，在走向临床的过程中，需要不断有新的资源汇入，比如与医院的合作、社会资本的投入。

“在累进式迭代中，很难分清到哪里是基础研究，从哪里开始是应用研究。”程新说，经年累月的持续研究只是不断在发现问题、解决问题，一点点让细胞体系变得更好。

“很多年，这是一段黑暗中摸索的道路。”2014年底，程新认识了上海长征医院医生殷浩。长征医院的胰岛移植素负盛名，“殷浩一眼就看出了我们研究的价值，哪怕有再多不确定性、多年没发论文，我们都相互信任、互相鼓励”。实验室里，小动物、大动物的实验数据不断给殷浩以信心；临床上，在风险评估、伦理审查上遇到质疑，殷浩都以扎实的专业实力力挺这个项目。

一项基础研究走向临床，经费消耗极大。程新研究组又是如何坚持下来的？在起步阶段，团队赶上了中国科学院实施战略性先导科技专项，获得了多年稳定支持。“在美国，做干细胞的经费往往来自私人捐赠，一阵热度过了，就会有大批研究组消失。”程新说，中国科学院稳定、精准的支持，是他坚持下来的最大底气。

不过，走到临床试验环节，光靠国家经费还远远不够。早在回国之初，程新与发小等多位志同道合者自掏腰包，集资2000万元，成立了一家科创企业，利用社会资本，支撑转化研究。“上海市科委给了我们很多帮助，尤其在生物医药资本的寒冬，助力我们完成融资。”目前，该公司基于自主知识产权开发的“异体人再生胰岛注射液”，成为全球唯一同时获批中美两国新药临床试验的再生胰岛药物，即将进入Ⅱ期临床试验。

　　改革由问题倒逼而来，再经解决问题而深化。安徽省乡村振兴局在2022年底调研中了解到，一线干部以为上级有关方面到村检查都指向乡村振兴，基层觉得需进一步统筹。2023年初，将乡村振兴“一链三单”督导体系作为最切最重要的创新创先创优项目，以1—3月为建链期、3—10月为督导季、11月为问效月，锚定科技赋能、“三Jian”交互，蹚出一条“强化乡村振兴督查、创新完善督查方式”安徽路径。

　　建：创建一链三单，做好“智”文章

　　以区块链为底盘技术创制“工作督导链”，搭载分布式存储的“任务清单”“问题清单”“整改清单”等应用场景。这个一链三单坚持利器在科技、关键靠改革，以科技赋能撬动督查提效。

　　“一链”好比房之脊梁。秉持敏捷开发，通过公开招投标确定中科系科研团队，导入区块链技术量身定制“工作督导链”，包括掌上应用端、链上存证端、云上监管端。

　　“三单”犹如梁之榫卯。任务清单明确目标尺度要害，细分体察实情解剖麻雀的“10个方面”（细分巩固脱贫成果、建设和美乡村相关目标要求后组配而成，动态追加千万工程等新部署、两办督查等关节点），有政策文件库等5个模块；问题清单推送市县对标检视，强化主体责任为主轴的问题导向，有问题线索库等4个模块；整改清单督帮基层销号提效，以责任落实推动工作落实和政策落实，有典型经验库等3个模块。深度应用区块链主要技术特性，体系化赋能三单，夯实督导体系的“基础三角”。

　　督导插上了“e翅膀”。其一，互动式、多模态，一链将责任、政策、工作和成效“三个落实一个巩固”的N个督导点串珠成链，三单数据可一站式集成、检索时间戳、在链秒流转，仿佛稳固咬合的榫头和卯眼，纲举目张。其二，集控式、全周期，做到观控全程的“节点任务由链派发”等“六由”，轻量建设的链让人轻装上阵、让问题颗粒归仓。其三，开放式、可扩展，先后研发N个扩展坞，分步打通了跨网耦合链路，可兼容应用于30多个行业领域，乡村振兴工作督导泛在可及、智慧便捷。

　　简：秉持大道至简，做好“效”文章

　　各地省级乡村振兴部门每年分时分项推进暗访、督查、检查3类平时督查，总体呈散装式，简的力道尚待增进。机制创新是解锁督查工作高质量发展的动力密码，这一督导体系从“三查归一”破题，以改革赋力平时督导大道至简。

　　坚持刀刃向内，厉行一轮督。将3类督查统合融入督导体系并整装式运行，组建由省局党组牵头抓总的“督导专班”及由省市县乡村、第三方科研机构众筹的“督导人才库”，用一轮督专班督取代多轮查多头查，理顺了平时怎么督的监管逻辑。

　　坚持紧盯前哨，铆紧一单元。大抓基层并非抓村放乡，《方案》明确以乡级为督导单元，在以往“访农户、查村级”基础上侧重“核项目、督乡级”。一滴水里观沧海，往年乡级问题线索为0条，本轮则占总量的1/4，印证了改革有所进、创新有所成。

　　坚持先立后破，推出六改进。督导实施由“临时派单”改为专班抓总，用链动态匹配在库人员并机动派出；内容由“一条底线”改为六位一体，触角延伸至防止返贫和五大振兴；对象由“村域为主”改为抓乡促村，关联印证市县乡村四级工作成色；样本由“各地统一”改为按量取样，将县域细分为5类并指定相应量级样本；时点由“断面监测”改为周期盘点，以实地督导当月为节点往前追溯1年；周期由“半月收工”改为全年机动，任务派单贯穿四季并量化到周。

　　坚持内生提效，扭住六紧盯。对照乡村振兴责任制，紧盯“市县乡抓落实”指标，降维或提级研判责任落实有无堵点；对照防贫指南，紧盯“三保障”等保障型指标，研判缺什么补什么的到户针对性；对照资源禀赋或发展走势，紧盯产业等发展型指标，研判脱贫县和脱贫群众内生发展动力增没增；对照资金跟着项目走，紧盯衔接资金绩效指标，研判产能产出等经济效益与联农带农等防贫效益能否双赢；对照宜居宜业和美目标愿景，紧盯和美乡村有关具体指标，研判乡村由表及里提升的实物工作量；对照农户家庭收支和村集体经济状态，紧盯脱贫成效巩固指标，研判是否做到了用发展的办法让脱贫成果更加稳固更可持续。

　　见：见证成效巩固，做好“提”文章

　　三个落实是生命线，督促指导是抓手，一个巩固是目的。通过“四不两直”、四季常在的平时督导，提炼一批鲜活的典型经验案例，取证一批可溯时间戳的问题线索，推进了举一反三的整改问效，嵌入了以乡级为单元的面对面帮扶，形成了抓落实的完整工作闭环。

　　强化了问题清仓的“景深感知力”。年内督导204乡镇、231村、2026户群众、412个项目，在“六由”护航下基本摸清本底。系统分析，守牢了不发生规模性返贫底线，确保了巩固脱贫成果稳中向好、进中提质。目前，全省监测人口享受帮扶率99.9%、户均帮扶措施3.9项、风险消除率67.4%，分别居全国第1、4、7位。

　　推动了防止返贫的稳与乡村发展的进。将所提炼的典型经验、发现的共性问题、征集的意见建议同完善“1+33+N”政策体系有机结合，出台帮扶产业四个一批、民声呼应+四访联动20条、乡村建设两个指引等政策文件12件。2023年，安徽新增4地创建国家乡村振兴示范县，入围县数居全国第2位。

　　释放了减负与增效并举的强力信号。源头减负方面，市县两级减少迎检各2至3次、乡村两级各1次以上，问题线索及其佐证、整改结果及其问效等用链流转，不需文来文往，省局因此减少发文16件、每市县减少报文各1或2件；降本增效方面，租车支出节约1/4，实地用时节省1/5，后期分析少花人力1/4，整改周期紧缩时间1/3。

　　从一链三单逻辑链条看，人民至上是逻辑起点，以身边的群众视角抓平时督导，聚焦巩固脱贫成果和增加农民收入，守牢了返贫底线；系统观念是逻辑中介，以整体性治理视角抓机制创新，坚持依靠科技与改革双轮驱动，加持了源头减负；问题导向是逻辑终点，以高质量发展视角抓帮扶问效，注重从精准帮扶为主的外源性防贫转向持续造血为主的内源性发展，提升了工作成色。督导体系向数据这一新型生产要素要来的，是抓督查促落实的新质生产力。（石阶 作者单位：安徽省乡村振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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